基于四位一体融资模式的赞比亚太阳能磨坊项目
2020-10-12 14:10    来源:

  (1)背景

  对众多非洲国家而言,粮食安全供应,尤其是使低收入人群能有机会获得足够、安全、可以支付得起的食物以满足生活需要,是每个国家都在关注的重要民生问题。

  由玉米加工而成的玉米面是赞比亚主要粮食食品,但玉米面市场主要由几家大型商业磨粉厂垄断,所生产的玉米面数量不能完全满足市场需求,销售价格居高不下。2014年以来,降雨量的减少使得以单一水力发电作为主要能源供应的赞比亚电力供应紧张,限电使得磨粉厂无法满负荷生产,玉米面价格飙升。为此,赞比亚政府投入大量财政补贴,以降低玉米面价格,但效果不明显。以2015年每袋25公斤的玉米面为例,其出厂价格为65克瓦查(折合为6.50美元),政府补贴5克瓦查后,出厂价降到60克瓦查。但由于供应严重不足,上市后市场价格一度涨至140克瓦查(折合为14美元),给赞比亚民众,尤其是农村地区人口带来巨大负担。

  此外,世界银行在2018年9月的《赞比亚经济简报》中指出,赞比亚外债和政府担保债务存量将从2016年的79亿美元攀升至2017年的84亿美元、2018年的102亿美元和2019年的114亿美元。到2019年,赞比亚外债现值占GDP的比例(present value of external debt-to-GDP ratio)将可能达到40%。同时,较高的银行利率以及不同领域的风险使众多的民生项目较难盈利。

  (2)举措

  赞比亚太阳能磨坊厂项目是在赞比亚全部10个省内建设1583个太阳能磨坊厂和8个生产服务站,加工生产玉米面(局部地区根据当地实际加工生产稻米),缓解赞比亚粮食供应紧张问题。最终建设的1583个太阳能磨坊厂分散安装在赞比亚全境10个省份79个区中没有电力供应的地区,为广大农村人口生产高质量玉米面,解决了当地居民购买玉米面昂贵、机械磨面加工不便利的难题,结束无电区居民手舂粗制玉米面的现状,保证了当地的粮食供应。因其在多地成功地使民众赖以生存的主粮价格下降了三分之一左右,极大地改善了民生,该项目被称为赞比亚政府一号工程。

图 太阳能磨坊厂项目在赞比亚全国各省的分布示意图

  项目合同总金额为2亿美元,资金来源为包括赞比亚财政部自筹资金3000万美元,中国国家开发银行向赞比亚财政部提供贷款1.7亿美元。项目由赞比亚财政部安排主权贷款,赞比亚商业、贸易与工业部和赞比亚合作社联盟有限公司分别作为业主和执行业主组织实施;由国家开发银行提供政府买方信贷1.7亿美元,贷款期限15年。考虑到这是重大民生项目,国开行未按国际惯例收取任何其他费用。由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提供中长期信用保险支持,中国山东德建集团作为EPC总包方具体设计和建设了1583个太阳能磨坊厂。

  作为中国首个加入联合国全球契约的金融机构以及“绿色信贷”的积极倡导者和推动者之一,国开行长期致力于以开发性金融支持检品、环境保护和节能减排领域发展。在为项目提供融资前,国开行都会对借款人的负债情况、偿债能力做严格测算,贷款后也会持续跟踪监测相关国别风险和主权风险。一方面,国开行在建立了国家主权信用评级,以及国家风险限额管理制和相关的评估监控管理体系的同时,从风险管理的角度出发,充分整合中国金融机构资源,引入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覆盖项目贷款本息的政治风险和商业风险;另一方面,国开行也积极推动更适合非洲发展的创新商业模式与投资模式的统合化。

  该项目通过将合作社体系与磨坊厂运营相结合,通过绿色可持续信贷的新实践,形成了自带造血机能的可持续商业模式。

图 项目商业模式示意图

  该项目的执行业主和运营单位为赞比亚合作社联盟有限公司(Zambia Cooperative Federation,ZCF),注册成立于1973年4月,是在合作社组织,政府市场合作部及捐赠组织的共同努力下建立的,旨在通过提供技术、职业、商业和其他支持增强成员能力,改善成员和全体赞比亚人民的生活。ZCF为四级结构,由13000个基层合作社(单一或多种功能),72个地区级联盟,9个省级联盟和赞比亚合作社联盟组成。赞比亚合作社联盟是整个组织的顶端组织,联盟会员总数超过了200万。

  根据赞比亚农村经济的不同发展状况,太阳能磨坊厂的商业运营模式主要有两种:1)合作社成员筹集资金从附近的农户、市场上或者赞比亚粮食储备局(FRA)购买玉米,加工成玉米面后按照政府指导价面向市场进行销售,利用差价赚取一定利润。2)考虑到项目的民生作用,赞比亚政府要求,除了商业运营外,分配有磨粉厂的合作社还必须给周围村民进行玉米面加工,村民将自己留存的口粮带到磨粉厂磨面,合作社收取加工费(15-25克瓦查/袋)或少量玉米抵扣加工费。

  ZCF创建了一个专门账户,参与项目的各农业合作社每月需向该账户存入1700克瓦查(约合170美金),为期15年。ZCF将收取的资金归集到赞比亚财政部,用于偿还贷款。15年之后,各地太阳能磨坊厂将成为各农业合作社的财产。从目前已经交付的厂房运营情况看,各站点运营情况良好。

  (3)成效

  项目至今总共建设了1583个太阳能磨坊厂(其中:加工生产玉米粉的省份完成全部1583处站点的厂房安装工作,安装和调试设备1583套,合同规定的1583个太阳能磨坊厂已经全部交付)。项目的实施在赞比亚国内产生巨大的影响,被视为总统埃德加·伦古领导的政府取得的里程碑式成功。赞比亚总统埃德加·伦古评价道,“在确保赞比亚粮食安全尤其是农村地区粮食安全方面,这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前无古人的举措。”

图 赞比亚财政部长视察项目

  项目为赞比亚的粮食安全、经济发展、社会与环境的可持续发展做出的具体贡献如下表所示。

表  赞比亚太阳能磨坊厂项目的具体成效和贡献

  (4)经验与启示

  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民生相关的基础设施建设是很多“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举措。然而,一些国家债务可持续问题给投资带来巨大风险。随着非洲经济的增长,对目前急于“用资源换发展”的非洲国家来说,其主权贷款的窗口有限,可用于贷款抵押的资源在逐渐捉襟见肘,同时其发展所需的资金要求却在逐年增长。因此,采用创新的适应私营部门为主体的商业模式和融资模式的可持续金融模式未来前景逐渐开阔。

  本项目是中国银行面向经济建设确有迫切资金需要的赞比亚,通过与政府及私营部门合理设计融资结构等多种方式,投资民生领域有重要意义的“小而美”农产品加工项目,并按照市场化原则运作,协助项目开发单位其实现债务可持续的典型案例。项目通过绿色金融将中国低成本可再生能源技术与农产品加工技术相结合,帮助赞比亚建设了大批新型乡镇企业,保障民生的同时改善农村经济,促进了南南合作和非洲农村可持续发展。